柳湛和云澜在热心市民的指点下,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地铁站,然后回到了夫子庙。
不过回到酒店后,盐水鸭没能吃成,倒是吃上了一顿骂。
秦冉满目焦灼地站在酒店门口,不断朝四周张望,同时还拿着手机,拨了一个又一个电话,但还是没有柳湛和云澜的任何音讯。当她打算再一次给李浩打电话的时候,目光瞟到了刚从地铁站出来的云澜和柳湛二人。最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眼花,定睛一看,果然是那两个“失踪人口”,双眼立马亮了起来,但怒气也跟着涌了上来。
“我看到他们了,很抱歉打扰了。”秦冉挂了电话,气势汹汹地朝柳湛云澜二人走去。
云澜欢快地和秦冉打招呼:“冉姐好呀……哎!别揪我耳朵啊!”
柳湛龇牙咧嘴:“冉姐痛痛痛痛痛……”
秦冉一手一只耳朵,揪着两位“失踪人口”回了酒店。
“看我怎么收拾你们两个!”
秦冉把两个人带进自己房间,好一通数落,从“这是对自己不负责任的行为”一直讲到“九年义务教育都救不了你们”,滔滔不绝念了一个多小时。
柳湛和云澜耷拉着脑袋,承受暴风雨的袭击。
终于,秦冉也讲得嘴唇发干,正打算喝水休息一下,李浩忽地冲进秦冉的房间,把里面三人都吓了一大跳。
李浩想也不想就扑上去给了云澜一个熊抱,一把鼻涕一把泪,哭哭啼啼地道:“呜呜呜老大,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,呜呜呜……”
“恶心死了,滚开!”云澜把挂在自己身上的李浩给扒拉开,没好气地说,“就是你打的小报告对吧。”
李浩抹了把眼泪,心虚道:“我不是怕你被坏人拐走了嘛……其他人也都很担心你们的。”
秦冉坐在椅子上嗑着瓜子,说教道:“看见没,其他人都很关心你们。出发前就跟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,手机一定要保持畅通,以免发生什么紧急的事联系不上老师。你们倒好,直接给我关机。”
柳湛嘟囔反驳:“这不是手机没电了吗……”
云澜附和:“而且还不记得电话号码了……”
“都是借口。昨天晚上怎么不把电充满?”秦冉冷哼一声。
两人同时陷入沉默。
昨晚……谁还记得充电那码子事啊。
当天晚上,秦冉召集所有二班同学开了个安全教育会,并以柳湛云澜二人的事例作为反面教材,让两人进行深刻检讨,希望大家引以为戒,同时云澜和柳湛二人荣获接下来两天“冉姐陪你游江苏”的全程跟游VIP服务。
玩着玩着就失联的两位“路痴儿童”立刻遭到大家看大熊猫一样的注视。
原来学霸也是路痴呀,大家觉得十分新奇。
柳湛羞赧地捂脸。
神特么太丢人了。
开完会,秦冉护送着柳湛和云澜回房间,看着两人在床上坐好后才关上了门。
关门前,她补刀道:“你们两个凑一起啊,简直绝配。”
柳湛:“!”
云澜:“!”
等秦冉的脚步声远了,柳湛才红着张脸结结巴巴地问:“冉姐说……我们,呃,绝配?”
云澜一脸轻松:“放心,冉姐早就知道我们搞gay了。”
柳湛:“!!!”
“那我们是不是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门口就传来震耳欲聋的敲门声。
砰砰砰——“小湛!老大!你们睡了没!”
柳湛还没来得及问出的话就这样被淹没在李浩包租婆式的叫门声中。
目睹了这一切的云澜忍不住笑出声来,起身揉了把柳湛毛茸茸的脑袋,然后小跑着去开门。
门外,胡言怀里抱着好几件“奇装异服”,整个人都被如山般的戏服压弯了腰。门一打开,他就连忙冲进房间,把手里的衣服往床上一扔。
“呼……沉死了……”
“哎!你扔什么扔!这衣服很贵的,扔坏了你赔啊?”顾晞桐和萝卜连忙上前,确认衣服依旧完好后才松了一口气。
胡言委屈巴巴:“这衣服太沉了……”
李浩走到胡言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,捏了捏他手臂上的肌肉:“兄弟,锻炼不够啊,搬这么点儿衣服就喊重。”
胡言给了李浩一记眼刀:“你四肢这么发达,怎么不见你来搬?”
李浩:“……”
“我这不是……下午找老大和小湛,太累了吗……”
云澜和柳湛同时翻了个白眼,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。
柳湛走到床边,翻了下衣服,问道:“所以这就是你们行李箱那么沉的原因吗?”
萝卜啧了一声:“不然呢,我和晞桐都把行李箱腾出来放戏服了,自己的衣服都没带几件。快点夸我们。”
四个男生不约而同地朝两位女生竖起大拇指。
萝卜转头看向云澜和柳湛:“你们台词背好了吗?”
“照你们的要求,都已经背完了。”
“不错不错。”萝卜点点头,“那就换上衣服开始排练吧。小湛,你去把你的公主裙拿来。”
柳湛从行李箱里举起那件异常瞩目的公主裙,无语道:“我真的要穿这条裙子吗……”
云澜举着自己的王子服比了比,十分满意,幸灾乐祸地拍了拍柳湛的肩膀:“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。”
柳湛:“……”
顾晞桐催促道:“你这衣服真的费了我很大精力设计的。快穿上,包你满意。”
柳湛被其他几人推搡进洗手间,无奈地开始更换服装。
十分钟后,柳·Princess·湛闪亮登场。
一袭洁白的长裙,没有过多的装饰,穿在他身上意外的契合。头上戴着一顶简单的钻石冠,整个人看起来仙气满满,由内而外散发出尊贵和高雅的气质。
顾晞桐:“真的绝美!”
萝卜捂着胸口:“啊!我的心脏……简直太完美了。”
胡言:“比我这地痞流氓的衣服强多了。”
李浩:“哎,长得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……”
云澜:“可爱想日。”
其他几人:“!!!”
柳湛对着落地镜看了看,衣服挺合身,穿在自己身上的确……还挺好看的。
萝卜在柳湛胸前拍了两下:“到时候再垫两坨海绵就完美了。”
柳湛看着自己一马平川的胸,扯了扯嘴角:“没必要吧……”
胡言说:“你们别讨论垫不垫海绵了,看看我这衣服,怎么感觉腰带系不上啊……”
李浩拍了下胡言的肚子:“最近吃多了呗。”
顾晞桐拿着卷尺量了下胡言的腰围,果然比半个月前多出了五厘米。
“你最近都吃了些什么啊,胖了这么多。”顾晞桐皱着眉,“你这情况,要么减肥,要么重新定制腰带。”
“……我选择重新定制。”
给胡言丈量尺寸的几分钟里,云澜已经把王子服换好了。
云澜的王子服以红色为主色调,礼服外布满了亮片,脖子围着一条洁白的胸巾,左胸前别一枚银色胸针,一条黑西裤衬得双腿又长又直,束进白色长筒袜里,脚蹬一双棕色小皮鞋,整个人英挺且富有朝气,像极了童话故事里英俊的王子。
柳湛看得出了神,他算是明白云澜之前说出“可爱想日”时的心情了。他忽然感觉有点口干舌燥,舔了舔自己的嘴唇。
操,这人简直帅爆了,想日。
顾晞桐立马扔下胡言,到云澜面前上下扫视,最后感叹一声:“这比小湛的还要完美。”
萝卜啧啧补充道:“Flawless.”
柳湛眼神不转地盯着云澜看,似是在欣赏一件艺术瑰宝。云澜笑着勾了下柳湛的下巴:“小朋友,你都流口水了。”
柳湛回过神来,鬼使神差地抬起手腕擦了一下,但并没有擦到口水。他立马明白过来自己被骗了,整个人都躁得慌,非常不淑女地抬脚踹了云澜一下。
云澜哈哈笑:“公主,注意点儿形象。”
公主早就把形象抛之脑后了,追着云澜就要打。
打闹一会儿后,众人终于才开始排练。
刚开始排练五分钟,大家就发现穿上戏服排练和不穿戏服排练简直是两码事,穿上戏服后大家角色沉浸感更加深,就连到了吻戏的时候云澜都差点没刹住车,在快要贴合上去之前才立马起身拉开两人的距离,两个人的脸瞬间变得通红。
之后的排练异常顺利,每个人都干劲十足,卓有成效。
排练一直持续到十一点,这个违章小剧院才被秦冉给取缔了,众人各自回房整理行李洗洗睡,毕竟明天早上还要出发去扬州。
第二天早上所有人起了个大早,赶早班动车前往扬州。
说到扬州,第一个想到的是扬州炒饭,第二个就是扬州的特色早茶了。
扬州有许多早茶店都很出名,二班一行人下了动车后先集体前往扬州最著名的早茶店之一——冶春茶社吃早茶。
“这地儿还真气派。”云澜走在园林里,举着手机就开始咔咔咔地拍照,“这‘治’春茶社还真是大手笔,一个吃早茶的地方外面还配那么大个院子。”
柳湛翻了个白眼:“那个字是‘冶’。”
跟在后头的秦冉无语道:“英语口语那么差,中文还读白眼字,唉……”
云澜:“……”
“这个院子真的好漂亮啊。”顾晞桐饶有兴趣地朝四周环顾,“不愧是江南园林,亭台相错,设计也这么富有诗情画意。”
冶春茶社当属御马头这家最著名了。整个院子种满了青翠的树木,旁边还有一条小溪穿园而过,边吃早茶边赏美景,倒也符合江南水乡轻松惬意的氛围。
进了茶社,众人才知道这家店的人气有多高。偌大的厅堂座无虚席,人声鼎沸,热闹至极。若不是之前已经订好了位子,这个点进来,恐怕就只能站着吃了。
柳湛和云澜抢了张四人桌,然后李浩拉着从隔壁富春茶社悄悄跑来的柳汐落座,紧接着点单让他们发了愁。菜单上的茶点琳琅满目:蟹黄汤包、千层油糕、虾籽香菇、扬州狮子头、烫干丝……无一不让人看着名字就能口水直下三千尺,恨不得将每一种都点一遍尝个鲜。
点餐代表云澜在柜台前嘚嘚嘚点了一长串,最后打印出来的订单足足有小臂这么长。
柳湛拿着小票心里直肉疼:“你点这么多干嘛……”
“吃不完可以打包,路上饿了再吃嘛。”云澜嘿嘿笑。
个头十足的蟹黄汤包汤汁鲜美,千层油糕松软可口,烫干丝味道清爽,狮子头……太大了,吃不下了。
而早茶里面,最核心的就是“茶”了。这里虽然只有绿杨春这一种茶,但味道甘醇,再配上鲜香的茶点,可以说是大家有史以来吃过的最舒畅的一顿早餐。
李浩擦了擦嘴,把目标放到了柳湛没能吃完的那个狮子头上:“小湛,你那个狮子头还要吗?”
“我吃不下了,你要的话……”
“我要了。”云澜放下手里啃了半个的狮子头,伸手抢过柳湛盘子里的那个,抓着就开始啃,“饿死我了……好吃!”
柳湛&李浩:“……”
这人是八辈子没吃过狮子头吗?他自己盘子里还有啊!
柳汐算是看清她男神的真面目了,这种饕餮般的胃口还是让自家弟弟来养比较靠谱。
李浩撅撅嘴巴,狮子头是不可能了,于是他又把目标放到柳湛面前那份没动的豆花上:“小湛,那个豆花……”
“我要了!”
云澜三下五除二把两个狮子头解决了,端起柳湛的豆花就开始吸溜着喝起来。
眨眼间功夫柳湛面前的那碗豆花就不翼而飞了,柳湛甚至怀疑这碗豆花是否存在过。
李浩:“!”
李浩的手僵在空中,就像是被抢了棒棒糖的小朋友,满脸都是委屈。他弱弱地说:“小湛,我想吃蒸饺……”
“我要了!”
“你敢!”柳湛眼疾手快地拦下云澜的魔爪,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,眼神中满是警告的意味,然后在云澜震惊的目光里把手中那笼蒸饺递给李浩,“浩哥,给你。”
“我……我吃?”李浩受宠若惊,好半天才哆哆嗦嗦地伸手把那笼蒸饺接过来,“谢、谢了……”
李浩端着蒸饺,冷不丁对上了云澜投来的目光。
云澜拿着纸巾看似正漫不经心地擦着手,实则微眯着双眼,目不转睛地盯着李浩手里的蒸饺。
那目光怎么形容呢?没错,狠厉、阴险,令人毛骨悚然、胆战心惊。
那是我的蒸饺,你居然接过去了。
你要是敢动一口试试看。
信不信我就让你客死他乡。
你还有回头的机会,好好把握。
要是选错了的话……哼哼!有你好看的!
李浩:“!!!”
“我……我忽然感觉吃饱了。老大,你还吃吗?”
云澜十分自然地拿过李浩手里的蒸饺,笑了一声:“当然要,谢了。”
柳湛:“?”
李浩痛失蒸饺,虽然表面上还和云澜打着哈哈,心里别提多委屈了。
柳汐凑到他耳边小声问:“你怎么又不吃了?你不是说没吃饱吗?”
“相比于肚子,命还是更重要些。”
柳汐无奈地摇摇头,把自己吃了半碗的虾仁煨面推到李浩面前:“剩下的你吃吧,我已经吃饱了。”
李浩感激地看着柳汐,在桌底下悄悄拉着她的手捏了捏,然后开始大快朵颐。
柳湛瞥了眼身旁霸蛮吃着蒸饺的云澜:“小气鬼。”
云澜实在是吃撑了,他闻言戳了戳笼中的蒸饺,撅着嘴用别人听不到的声音小声嘟囔道:“我和耗子究竟谁是你男朋友……”
吃完早茶,一行人集体前往扬州最著名的景点——瘦西湖。
“哎,是那个白娘子和许仙相遇,还有雷峰塔和断桥看的那个西湖吗?”
这人孤陋寡闻到这种境界也是不容易。柳湛深刻反思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白痴,他捂着云澜的嘴防止他继续说下去:“澜澜哥,我们去的是‘瘦’西湖,你说的那个西湖在杭州。”
云澜恍然大悟:“我就说呢。那这瘦西湖有三潭印月看吗?”
柳湛:“……”
“没有!”
下了车后,秦冉清点人数,着重注意了柳湛和云澜是否还在,确认了之后才带着大家进了景区。
瘦西湖有“园林之盛,甲于天下”的美誉,这次冬游去不了西湖,看看瘦西湖也是不错的。
大家先集体乘船游湖。游湖过程中,秦冉全程紧跟柳湛和云澜上了同一条船,弄得这条船上的同学连说话都不敢大声,全都正襟危坐一副好学生姿态欣赏风景,而其他船上却频频传来欢声笑语,同学们的拍照姿势千奇百怪、层出不穷,好不热闹。
游湖终于结束了,之后一整天的行程就归大家自由安排。
当然,柳湛和云澜还是要被秦冉跟着的,于是李浩他们果断抛弃了柳湛云澜二人,跑得没见了踪影。
“靠,这些叛徒。”云澜踢了脚路边的石子,低骂了一声,“我就说上厕所怎么那么久呢,敢情是全跑了!”
柳湛用余光看了眼身后正在和老板讨价还价的秦冉,眼珠子滴溜转了个圈儿,嘿嘿笑了声:“澜澜哥,要不我们也跑了?”
“我们也跑?”云澜明白了过来,嘴角勾起一抹笑,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柳湛眨眨眼,忽地大喝一声:“跑!”然后两人撒开步子,嗖的一下跑到前面路口转弯,然后就不见了人影。
秦冉抬起头来的时候那两人早就不见了踪影,她茫然地愣神好几秒,反应过来那两个兔崽子已经跑掉了,紧接着手机就响了一声。
云澜:【冉姐,我们先走一步,去玩啦!PS.放心,这次手机有电!】
秦冉看着手机上的短信,笑骂了一声,转头继续和老板讨价还价:“一百太贵了,十块吧!”
柳湛和云澜跑过三个路口才停了下来,包里装的东西实在太重,累得他们上气不接下气,靠在墙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。
“现在我们去哪?”柳湛靠在墙上,捣鼓着手机地图,翻找附近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地方。
云澜说:“随便吧,到处去转一转,扬州又不像南京那么大,反正六点之前到酒店集合就行了。”
“好。”
扬州城不像南京那样热闹,有种远离喧嚣的宁静。虽然是冬季,但阳光依旧暖融融的,两人背着书包,漫无目的地走在路边,时不时笑闹一番,就像散步的情侣一样,亲密无间。
他们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家古玩市场里。
由于是周末,古玩市场里人山人海,道路两边的摊位前都围了不少人,各种玉器青花瓷布满了整条街,当然其中有几件真货就不得而知了。
“我们跑古玩市场来干嘛?”柳湛疑惑地问。
“这儿热闹呗。”云澜倒是显得十分有兴致,踮着脚四处看,遇到一些瓶瓶罐罐还要手欠地上去摸一把。
到了市场深处人就没那么多了,大多就是一些看着比较正规的店铺,还有一些维修首饰的工坊。
云澜看到“维修首饰”四个字,忽然想到了什么,眼睛一亮,找着一家看起来比较高端的工坊就进去了。柳湛不明白云澜进这么一家修首饰的工坊干嘛,但还是跟着进去了。
这家工坊虽然主攻维修,但也经营一些玉器贩卖的生意,柳湛一进去就被展示柜里那些雕工精湛的玉器给吸引了。老板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大叔,此时正坐在柜台后面,边端着茶杯喝茶,边看着电视里咿咿呀呀的昆曲。
云澜敲了敲柜台:“老板,你们这能修挂坠吗?”
老板闻声望了眼云澜,笑着把茶杯放到柜台上,十分自豪地道:“我们这里是扬州城最好的维修铺。无论是挂坠、手镯还是大金链子,我们这儿都能修。”
云澜笑了笑:“那就好。我有一个挂坠碎了,能不能修?”
“说说看,你那挂坠什么材质的?”老板问,“玉器?金器?还是水晶宝石?”
“都不是。”云澜摇摇头,“玻璃的。”
老板的笑僵在脸上:“……”
这小孩儿……玩我呢?
老板深呼吸一口,勉强维持住了脸上的笑:“玻璃的……也能修,也能修。拿来看看吧。”
“我没带过来。”
老板:“……”这小孩儿绝对是来玩我的,确认无疑了。
“我想问问玻璃挂坠怎么修复比较好?要那种看不出痕迹的。”
老板顿感无趣,哼了一声,继续端起茶杯躺在躺椅上听昆曲:“你们小年轻不都喜欢百度吗?怎么不百度一下你就知道?”
云澜挠了挠后脑勺,脸上挂着笑容,语气中满是讨好:“您不是那……扬州城最好的维修师傅吗?百度哪有您厉害啊。”
这话说得老板心里直舒坦,他端着茶杯晃了晃,哼哼笑道:“开玩笑,我称第二,其他那些老东西连称第三的勇气都没有。”
这人真的给点颜料就开染坊。云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。
他脸上依旧挂着笑:“没错,您就是那最厉害的。”
“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,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。”老板放下茶杯,转过身来,“化工店里有玻璃胶卖,几块的十几块的几十块的上百块的都有,买一管粘上就行了。”
云澜愣了一下,抽抽嘴角:“就这?”
“不然呢?”老板重新端起茶杯,“现代科技啊……啧啧啧,现在已经不是用大蒜汁粘东西的年代喽。”
云澜拉着柳湛出来的时候,心里还憋着气。
刚才又是摆笑脸又是说好话,结果就得到一个跟百度一模一样的答案,亏大发了。
看来用玻璃胶真的就是最好的办法。云澜其实不太想用这种化工产品,毕竟小朋友要戴在胸前,这种化工产品对身体不好,他可舍不得自己的小朋友受到半点伤害。
咦,等等,刚才那个老板说……大蒜汁?
云澜转过身对柳湛说:“你在这等我一会儿,我有个东西忘拿了。”说完没等柳湛开口就跑进了维修铺。
柳湛撇撇嘴,摸了摸自己已经饿瘪的肚子,盘算着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吃午饭。
十分钟后,云澜终于出来了,脸上笑得很愉快,搂着柳湛的肩膀道:“走,小朋友,我们吃午饭去!你想吃什么?”
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,但一提到吃柳湛就把诸多疑惑抛之脑后。他想了想,眼睛一亮:“扬州炒饭!”
云澜打了个响指:“OK,那就吃正宗的扬州炒饭去!”
像这种大众化的食物,往往是街边的小店最有味道。云澜找了家食客最多的店进去,点了两份招牌扬州炒饭,然后把早上打包的点心也拿了出来。
炒饭色泽金黄,鲜香扑鼻,点缀着浅红的虾仁火腿丁和翠绿的豌豆,色香俱佳,令人食指大动。
“以前我们初中食堂里有扬州炒饭,里面就放了鸡蛋和胡萝卜丁,太盗版了。”云澜拿了双筷子,“今天总算是吃到正宗的扬州炒饭了。”
柳湛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,眼睛亮了亮:“好吃!”然后又继续吃了一大口。
“你慢点儿,别噎着了。”
结果柳湛还真就噎着了。他瞪圆双眼,连忙拿起手边的矿泉水,咕咚咕咚好几口才把饭给咽下去。
云澜笑得很愉快:“吃这么急,又没人抢你的。”
柳湛哈了口气,翻了个白眼:“你早上就抢了。”
云澜:“……”
谁让你把东西给李浩吃的!
云澜尴尬地咳了一声,用勺子匀了一些炒饭到柳湛碗里:“多吃点儿,我早上吃太多了,现在撑。”
“嗯!”
周围的食客依旧热闹,碗中的炒饭依旧鲜香,对面的他依旧是他。
两人在江南的冬天,江南的街边,细细品味这江南的味道。